当前,全球正经历以信息化、数智化、绿色化等为重要特征的第四次工业革命。各主要国家产业业态发展和产业分工的深层次变革,正对人类生产、生活和社会活动方式产生深刻影响。在激烈的市场竞争环境下,竞争力弱的企业大概率会被所处的产业生态圈淘汰,而创新力强、转型灵活的企业不仅可能引领产业生态圈发展,还可能通过创新开拓新产业业态,替代原产业业态。
大型企业通常具备较强的资源获取能力和重要的市场影响力,在产业生态塑造与发展中承担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对于后发型国家,更需要大企业担当行业骨干,引领中小企业协同发展。我国作为发展中的大国,以大型、特大型企业为核心的国资央企要特别重视通过现代化产业业态建设,在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助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发挥主力军作用。
影响产业生态发展的主要因素
产业业态是在现代化分工越来越细、技术迭代与需求升级越来越快、产业链向精细化与碎片化发展的背景下,描述一个国家或地域产业所呈现的经营形态、商业模式和发展样态的总概念。产业业态通过企业的核心产品或技术,整合各类市场资源,形成复杂的共生共荣供应链体系,进而造就产业发展的“生态圈”。
影响产业生态发展的主要因素包括产业政策、市场机制、对外开放程度、资本市场发展、人才培育和激励机制。
首先,国家产业政策。产业政策通过顶层设计明确产业发展方向、优化资源配置、破除制度障碍等,为产业生态的构建、提升和发展提供政策支持。一方面,政策通过规划重点产业布局,运用财税优惠、金融支持、准入放宽等政策工具,通过降低产业准入门槛、减轻企业经营负担等措施,激发经营主体在相关产业投入资源的动力,引导社会资源向重点产业领域集聚;另一方面,政策可明令禁止或限制特定行业发展,通过设立黑白名单规范国内产业发展导向,也可通过产业或外贸政策保护特定产业。
其次,市场机制建设与完善。以市场力量配置产业布局,直接决定产业业态的活力和韧性。完善的市场机制既能通过鼓励公平竞争、促进要素自由流动,降低产业业态内企业的协作成本、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又能通过优胜劣汰机制,推动企业不断开展机制创新,进而加速技术创新、产品创新、管理创新、品牌与销售体系创新,实现生产、管理流程等全方位革新,从而丰富和优化产业生态。因此,市场机制成熟的经济体都极为重视市场竞争机制建设,防范市场垄断,基本形成“大企业引领、中小企业配套、相互促进、共同发展”的生态格局,持续推动产业生态动态优化。
再次,对外开放程度。对外开放的深度与广度决定一个国家产业生态的资源获取能力、技术迭代速度与市场辐射范围。一般而言,经济对外开放程度越高,对全球新技术、资本的吸引力量越强,对外部市场的需求与影响力也越大。改革开放至今,我国凭借国有企业奠定的产业基础,快速成为全球制造业迁移的最大目的地,不仅承接了大量加工制造环节,更通过技术引进、消化吸收与再创新,逐步构建起从低端加工到高端制造的完整产业生态。在更高水平对外开放的背景下,我国产业生态必将实现从“被动承接”到“主动引领”的转变,全面提升全球经济竞争力。
四是,活跃且规范的资本市场。市场经济条件下,活跃的资本市场为企业初创、成长、壮大提供全生命周期资本支持,满足不同规模、不同阶段多层次企业的便捷融资需求,同时通过市场筛选机制优化产业生态结构。资本市场法治化、规范化的市场规则能淘汰低效、落后企业,倒逼企业提升治理水平,引导资本向有技术、有潜力、有竞争力的企业集中,进而激活产业生态活力。
五是,人才培育和激励机制。人是生产力发展中最活跃、最关键的因素,也是产业生态的“核心要素”,决定着产业生态的初创能力和扩展潜力。在任何国家和地区,完善的人才培育与激励机制,直接关系产业生态的创新能力与可持续发展动力。
国资央企
是现代化产业业态发展的重要支撑者
新中国成立后,我国通过创办大量的国有企业,建立起门类齐全的工业体系,为初步构建现代化产业生态基础体系奠定了根基。
改革开放后,国资国企转型发展全面丰富了我国产业业态。特别是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我国及时对国有经济布局结构进行大规模调整,建立起出资人制度并推动企业转型升级。国有经济有序退出非优势领域,既为民营企业发展注入勃勃生机,也为外资企业进入创造了条件。民营企业的兴起和外资的进入,既给国资国企带来竞争压力,也创造了相互学习、共同促进的机遇。国有企业不断夯实基础产业、引领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短短十几年,国有、民营、外资共同构建的庞大产业能力,与海外国家尤其是发达经济体的高价值市场形成互补,共同将我国打造成为“世界工厂”,使我国成为全球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之一,对全球产业生态建设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新时代国资改革发展的新突破为我国产业生态深化发展筑牢了根基。党的十八大以来,国资国企围绕政治建设、机制建设、功能建设等多方面深化改革,推动自身做强做优做大,在诸多重要领域和关键环节取得突破性进展。近年来,国资国企在关键时刻发挥国民经济运行托底功能的同时,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在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中充分发挥科技创新、产业控制、安全支撑的重要作用。特别是国资国企加快构建完善全面创新体制机制,着力打造国家战略科技力量,深入实施央企产业焕新行动、未来产业启航行动,有效提升了创新成果向现实场景转化的供给能力,为我国科技和产业自立自强夯实了产业生态基础,同时也为构建新发展格局发挥关键性作用。
深化国资国企改革发展
丰富和发展我国产业业态
第一,进一步调整优化国有资本布局结构。一要提升战略资源掌控力和保障能力、优化重点领域布局,进一步夯实基础产业,强化国企在能源、资源、粮食等领域的保障作用,更好服务国家战略安全。二要抓紧打造自主可控的产业链供应链,健全集成电路、工业母机、医疗装备、仪器仪表、基础软件、工业软件、先进材料等重点产业链发展体制机制,全链条推进技术攻关与成果应用,保障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可持续发展。三要充分发挥国有资本影响力、控制力、带动力,妥善处理好大中小企业竞争与配套、国内产业发展与国际资本引进、国计民生保障产业与竞争产业、基础产业放开与准入限制、大企业市场作用发挥与市场秩序规范及促进竞争等关系。四要坚持和完善基本经济制度,理顺国有经济主体地位发挥、国有经济带动其他所有制经济健康发展的体制机制,完善激发社会资本投资活力与促进投资落地的机制,形成市场主导的有效投资内生增长机制。
第二,进一步健全国有企业创新机制体制。一要健全原始创新制度安排,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深入推进数字中国建设。二要聚焦关键共性技术、前沿引领技术、现代工程技术、颠覆性技术创新,强化新领域新赛道制度供给,建立未来产业投入增长机制,完善推动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航空航天、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生物医药、量子科技等战略性产业发展政策和治理体系,引导新兴产业健康有序发展。三要以国家标准引领传统产业优化升级,支持企业用数智技术、绿色技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通过强化环保、安全等制度约束,进一步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抢占科技发展制高点,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四要加快推进科研院所改革发展,建立长效投入机制,健全基础研究、社会科学研究激励机制,稳定科研人才队伍,强化应用科学市场化转化激励,使科研院所成为我国科技发展的长期战略储备力量与全球科技创新源头,为缩短与发达国家的科技差距打好产业生态基础。
第三,深化企业内部机制改革。一方面加强党的全面领导,完善企业法人治理结构,深入研究不同类型企业的异质治理结构问题。企业类型不同、在市场上的竞争地位不同,企业治理方式与结构必然不同。中小企业市场灵敏度高、要求快速决策,大型企业需要健全的利益制衡机制、保障决策稳健,不同所有制企业的产权约束情况、大中小企业的市场定位和发展目标,也决定了其治理模式的差异。另一方面,国有大型企业可通过市场化并购吸收中小企业技术创新成果、形成集成创新,同时建立科研捐赠机制、优化技术与产品采购机制,支持中小企业开拓产业场景,促成经受市场检验的新产业业态,共同打造新质生产力培育平台。
第四,深化高水平国际合作。国际化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国家和地区产业链的长度,以及产业生态的广度和韧度,也是产业生态开放性和生命力的表现。为加强我国供应链在全球变局下的抗风险和可持续发展能力,需要推动全链条韧性升级与效率跃迁。国资国企要积极参与国际相关协会、国际标准化组织等机构活动,全面参与全球资源开发利用、供应链管理、绿色发展等领域国际规则与标准的制定,提升我国在全球产业治理中的话语权与影响力。此外,要深化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合作,完善供应链、产品链、技术链、人才链体系,在高水平对外开放中增强供应链韧性,打造市场更为广阔的产业生态。
第五,加快自然垄断行业改革。遵循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的决策部署,要进一步厘清国有企业功能定位,建立国有企业履行战略使命评价制度,完善国有企业分类考核评价体系。通过自然垄断行业改革,在市场竞争中打造出更高水平、更具内在生命力的新业态。
第六,加强全面风险管理。产业业态建设是大中小企业在市场竞争中协同配合,实现资本、技术、生产、产品、市场策略、品牌建设等诸方面一体化的大型市场工程。其产业链交叉复杂,经营风险远高于传统成熟企业,更需要“放得活、管得住”的资本监管体制,高度重视全方位的风险管理。产业生态最终要接受市场检验,既要充分发挥市场在配置资源的决定性作用,调动方方面面参与产业生态建设的积极性,也要加强内外风险防范,同时还需要建立健全改革发展容错机制。
(作者单位:国务院国资委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