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银行前行长罗伯特•佐利克撰文指出,一个已誓言让市场在经济中扮演“决定性”角色的政府还发布新的五年规划,这或许显得有些矛盾。但中国政府发布的“十三五”规划,让外界得以了解北京方面如何看待治理和经济上的种种挑战,还让外界得以了解中国的前进方向、存在的各种分歧和风险。这篇文章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五年规划面向的群体非常复杂。中央将使用该规划来证明自己的领导力并动员全国民众。对中国政府而言,该规划将是引导和控制的工具。国有企业将研究该规划对自己的财务支持和过剩产能带来的影响,以及该规划将对列出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和重点行业带来何种机遇。私人部门将聚焦于政府青睐的活动上。外国投资者可以从中预览市场潜力以及所有资产类别的价格预期。对公共知识分子来说,该规划的制定过程让他们有机会表达自己的观点。与此同时,公众在做出医疗、教育和生育计划等方面的重大决定时,也将参考该规划。
为了帮助解释“十三五”规划,位于华盛顿的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forStrategicandInternationalStudies)发布了一份令人印象深刻的报告。我将强调其中的6点。
首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首要目标是维持经济长远发展。这位总书记已亲自主持起该规划,期待规划的成功将会促进中国经济平稳长远发展,维护社会稳定。
其次,在两个方面,前景已经明朗。北京方面指示的宏观经济和税收改革政策将更多地依赖市场。按照“十三五”规划,在规划实行期间(2016-2020年),中国将继续努力推动人民币汇率自由浮动,并进一步放松资本管制。此外,在环境和社会福利方面,中国将努力实现一些可量化的大胆目标。这些都将需要各级政府部门进一步有力合作。
第三,关于处理工业过剩产能、国有企业、限制农民工福利的户口制度以及农村土地改革问题的最佳方式是什么,似乎还存在不确定性。政府限制过剩产能的努力成效不大,但中国似乎不愿主要依赖市场和破产来解决这个问题。该规划还暗示,国企将成为实施国家战略的更为强大和有力的工具。预计中国将出现更多的试验、渐进做法和不确定性。
第四,该规划为两样东西提供了想象的依据,一个是习近平提出的横跨欧亚大陆及其周边海域的“一带一路”项目,另一个是京津冀经济区的开发。“一带一路”项目目前还更多地停留在概念上,没有转化为现实,但把它作为重点将推动地方提出动议,促使中央规划者拿出指导意见,鼓励中央和地方层面的合作。
第五,习近平致力于通过创新将中国从一个中等收入社会转变为一个“小康社会”,并在五年规划中列举了优先事项和新的工具。“十三五”规划列举了有用的法律、金融和制度举措,这些举措并非全都是保护主义措施。但中央将会关注中国的自主性,无论是在国有还是私营领域。中国公司可能会争取获得有利地位。
最后,该规划没有仅仅聚焦于经济领域,而是将党建、军民关系、全球治理、国际公共产品,甚至是国际安全等领域包括在内。习近平认为,一个更为强大且没有腐败的政党是引领经济改革的先头兵。就对外关系而言,中国将像其他国家一样,在与老牌国际机构合作的同时追求本国利益。
“十三五”规划反映出中国的复兴。该战略似乎旨在增强而非改变“中国公司”(ChinaInc)。与此同时,集中于中央的权力与分散的市场以及地方创新之间的冲突很可能会持续存在,直至2017年末中共第19届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届时习近平和新一届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将需要重新评估发展新增长模式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