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中央提出包括去杠杆在内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并要求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之后,但在货币宽松的环境下,越来越多的金融机构资产与负债期限错配更加严重,投资风格也越来越激进,监管部门需要提高警惕。
首先一个风险来自中小型银行,截至今年6月底,中小型银行有34%的融资来自批发融资,而这一比例在去年1月底时为29%,四大银行目前批发融资的占比仅为10%。主要是中小银行规模扩张的冲动大于四大行,其银行资产规模增速也快于四大行,因此,为了更快的发展,中小银行增加流动资产主要借助批发融资,而非存款。批发融资的优点是成本低,如果市场出现不稳定的因素,参与批发融资的银行可以不对其融资进行展期,从而快速抽离资金,也因此,银行业越来越依赖这种看上去比较安全可控且简便的融资方式。
但是,这种轻松的融资方式很容易让金融机构越发依赖而忽视风险,首先,金融机构将这种短期拆借的资金用于长期借出,会产生资产与负债期限错配、资金链中断的风险;其次,当中小型银行整体上高度依赖批发融资业务的话,就有了产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基础,当系统间的关联更加紧密,一旦其中一家银行暴露风险,就会引发集体效应,出现信用冻结与流动性紧张,从而让整个系统陷入瘫痪并引起更多的连锁反应。
另一个明显的风险源自保险业,由于中国资产荒问题突出,导致保险资金配置难度加大,尤其是在资产收益率下行的同时,行业保费规模增长迅速,一些刚成立不久的保险公司,与中小型银行一样追求规模增长,受高成本负债、追求增速与规模以及资产荒等因素影响,这些保险公司风险偏好提升,形成激进投资的风格。
从去年至今,一些保险资金投向高风险资产,增加股票投资,增加不动产、基础设施、信托等另类投资,举牌上市公司,甚至大规模海外并购,很多机构将目前视为资产扩张的大时代。根据对一些国家的研究发现,上世纪发达国家寿险公司发生危机基本路径就是“规模扩张、成本提升、投资激进、泡沫破裂、流动性或偿付能力危机、破产倒闭”,中国保险业正准备重蹈覆辙。
为什么这么多中小型银行以及新的保险公司如此热衷规模扩张,为此不惜采用更激进的投资风格。这主要是受中国货币环境刺激,尽管中国经济增速不断下行,但是货币投放增速不降反升,货币供应量(M2)与GDP之比,从2011到2015年逐年上升,分别达到1.76、1.82、1.88、1.93和2.06。这导致大量流动性与资产荒之间的矛盾加剧,一方面,过多的廉价的流动性给中小金融机构规模扩张的冲动,实现跨越式发展,甚至有“大而不倒”的目的,对货币政策长期宽松的预期则给予了他们更多的安全感;另一方面,在资产荒的背景下,规模扩张就需要提升风险偏好,追逐较高收益才能吸引更多的资金,形成良性循环。因此,关键是持续宽松的预期让金融机构降低了风险偏好,产生麻痹思想,再加上监管方面在这一过程中提倡金融创新与市场化改革,客观上纵容了市场。
随着投资拉动增长的边际效应递减,民间投资持续下行,工业企业利润增速持续下降等,尤其是去杠杆去产能等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推进,中国债务风险与金融风险加大。因此,监管部门必须尽快抑制住金融机构追求规模扩张与高风险收益的趋势,提高监管水平与监管力度,做到守土有责;此外,目前很多金融机构资产交易过程往往设计得比较复杂,涉及多方机构,需要多个监管部门,甚至有的可以绕过监管,从而造成事实上的监管真空,因此,各金融监管部门有必要加强合作,统一监管,防止出现系统性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