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日,国家统计局发布了9月CPI和PPI数据。9月CPI同比上涨1.9%,仍然维持在1区间内,但涨幅比上月上升了0.6个百分点。9月PPI更加引人关注,同比上涨0.1%,自2012年3月份以来首次由负转正,结束了同比连续54个月下降的态势。
去年8月,PPI降幅扩大至5.9%,并且持续5个月维持这样深的跌幅,引发了很多人对通缩的担忧。但今年以来,PPI跌幅持续缩窄,只用了9个月,就从“深沟”中爬了出来,由负转正了。PPI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这样大幅度的转变,非常清楚地反映出当前经济形势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一些经济指标的趋势在短期内——一个季度内甚至一个月内——就会发生逆转。随着PPI由正转负,几个月前还在担忧通缩的人们,是不是又要说通胀隐现呢?实际上,未来几个月PPI会是什么走向,现在判断还为时尚早。
在前一天由海关总署发布的进出口数据中,我们也看到了这样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8月,用人民币计价的单月出口总值同比增长了5.9%,累计出口总值同比降幅缩窄至1%,显示出口有企稳向好的趋势;而9月,用人民币计价的单月出口总值同比却减少了5.6%,累计出口总值同比降幅扩大至1.6%,显示出口回升仍然缺乏持续的动力。用美元计价的9月出口总值更是下降了10%。
不难想象,在下周即将发布的9月经济数据中,或者在下月发布的10月经济数据中,我们还会看到一些反复和波动:8月呈现企稳回升态势的房地产投资、固定资产投资、工业增加值等增长率,可能再度出现一些回调。从媒体的报道来看,9月热度非常高的房地产市场,进入10月之后就迅速冷却了。去年股市从疯涨到深跌的转变,也是在短时间内发生的。
经济形势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有国际和国内两方面的原因,这在PPI的变化中都有明显的体现。根据国家统计局高级统计师余秋梅的分析,今年以来PPI同比降幅连续收窄,9月由负转正,一方面,是因为国际市场原油、铁矿石、有色金属等大宗商品行情有所好转。从原油价格看,今年1-2月是低谷,后来在波动中走高,目前基本上恢复到去年同期的水平,因此,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PPI的同比降幅在9月缩窄至4.2%,而去年全年是37.3%。另一方面,是因为国内去产能、去库存政策使国内工业行业供需矛盾有所缓解,国内工业品价格持续回升。去产能的两个重点行业--煤炭和钢铁——的产品价格都开始上涨了。9月,煤炭开采和洗选业、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的PPI都是同比上涨,涨幅分别为4.1%和10.1%。
国内部分行业由去年的“严重过剩”变成今年的价格上涨,体现了国内经济情况的复杂性:过剩不是绝对的,在一定意义上是相对的、容易转化的。而经济政策加速了转化的发生。国际形势的变化同样有政策方面的原因,美联储加息预期影响着大宗商品的价格,造成了市场震荡。
面对复杂和不确定的国际和国内形势,宏观经济政策需要保持定力,就是说,在经济形势出现反复和波动时,经济政策仍然要维持相对稳定,不因一时向好而收紧,也不因一时转差而放松,尤其要避免因为稳增长、防风险的焦虑心理而出台骤松、骤紧、过松、过紧、过头的政策。习近平总书记曾在多个场合强调“定力”的重要性。但客观地说,一些部门在制定和实施经济政策时,定力并不是非常强,缺乏深刻的分析和长远的规划,这是导致经济形势出现波动和反复的重要原因,尤其突出地体现在资本市场中,也体现在PPI的波动中。
宏观经济政策保持定力,要防止超调。对内要逐步地、平稳地化解不确定因素,而不是用制造新的不确定因素的方式去化解已有的不确定因素;对外要对冲国际经济和金融形势的波动。因为政策效果具有滞后性,超调是货币政策中经常会发生的现象,其实它也会发生在其他经济政策中。
宏观经济政策保持定力,要不忘“初心”。“初心”可以用五大发展理念——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来概括。在这五大发展理念中,协调和共享容易被忽略,近年金融和地产快速发展,抑制了实体经济,这是不协调的发展;在货币宽松、融资膨胀、资本市场波动的环境下,财富分配朝向不利于中下收入群体的局面变化,这是缺乏共享的发展。
三季度的经济数据即将发布,其中会有好消息,也会有坏消息,不管怎样,宏观经济政策都应该保持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