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融资难、融资贵在很大程度上是中小企业发展面临的最大难题之一。“融资难、融资贵仍然是当前企业反映最普遍、最突出的问题。解决融资难、融资贵等问题已刻不容缓。”国家发改委副秘书长兼投资司司长许昆林去年7月份在国新办表示。
造成“融资难、融资贵”的原因涉及到方方面面,既有中小企业自身的问题,也有金融体系不健全的问题。
“其中的主要难题在于中小企业抗风险能力较低,不良贷款居高不下,而监管考核太关注贷款不良率。”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刘凡近日在第十六届“远见杯”全球宏观经济预测春季年会上如是表示。
“资金就是市场的力量,必须要覆盖自己的风险还得有一定的收益,否则简单下行政命令让资金去某些领域,资金也不会去。”刘凡表示,所以资金会流向房地产、流向大宗商品期货等。
在刘凡看来,此前国家为了支持中小企业发展而推行低利率,希望传导至实体经济利于企业发展。但从实际的运行效果来看,由于未遵循科学的风险定价方法论,收益不能覆盖风险,资金再便宜也到不了中小企业。
“这两年利率已经市场化了,国家已经要求发挥市场的力量了,怎么钱还去不了中小企业?”刘凡进一步分析称,这可能和考核指标有关系。一方面,银行要支持中小企业发展;另一方面,银行也在考核贷款不良率。由于中小企业抗风险能力低,不良率肯定相对较高;既要支持中小企业,又要保持较低不良率,这两点是矛盾的。
“从信贷员的角度来看,给大企业放款简单而且不良率又低;而一旦给中小企业贷款则不良率上升。”刘凡表示,我们认为要将贷款考核指标和奋斗目标(支持中小企业)一致,可以参考各个信用等级的中债收益率曲线,来确定各个信用等级的贷款利率,以使贷款利率覆盖风险。
目前,观察CCC评级企业,其一年期的利率需要达到25%。换句话说,投资五个企业的债券,如果有一个违约了,本金还可以收回来。此时倒债率(贷款后无法还账的人数占贷款总人数的比例)达到20%。银行体系能否容忍这么高的不良率呢?另一个印证是,长期以来存在地下钱庄(高利贷)的现象,而他们的贷款利率普遍在25%之上。
除了不良贷款率的考核外,风险权重指标在一定程度上也制约了银行对中小企业的贷款和购买中小企业债券。“国际上,按照巴塞尔协议,AAA企业风险计提是20%,商业银行简单要求都是按照100%,理论上说风险计提计多了。如果我们按照自己的中债价格指标体系去掉评级公司被动评级的水分,我们认为商业银行也是有内部评级的,那个内部评级比较可信,如果资本计提计多的话对实体经济有效放款就减少了,在货币总量一定的情况下,指标调整本身就会增加可用资金,就可以给中小企业多放款。这个潜力也是很大的,不是非得把总量搞上去,而是要做结构性调整。”刘凡说。
此外,国际会计准则调整也会带来一些影响。刘凡表示,2018年要正式实施新的国际会计准则,我们和国际上一些金融机构的会计专家交流,他们始终像国内银行一样,老在市值法和成本法之间摇摆。
“市值法担心金融机构指标结构不行,所以又形成了一个成本法;现在向成本法回归,但风险也很大,现在形成了一个折中,对成本法计价的金融资产再用市值法做风险计提,当信用等级出现下降时,相应做调整。”刘凡表示,可以看到商业银行用自己的贷款数据来做,但结果除了四大行能做,中小银行做不出来。四大行做的准确度只是个参考,而且再大的银行也是数据孤岛,不是全面的,必须要看全市场的综合数据。
对此,刘凡建议,可以有个配比,参考中债市场隐含评级的下降和剔掉市场风险波动因素的中债估值变动可计算信用风险减值,可为银行做风险计提。所有的金融资产尤其是贷款,包括存款负债一律都是成本法,这都是不符合市场潮流的,和发达市场脱节得很厉害。发达市场上95%以上的资产都放在交易账户里,充分计提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