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PMI看中国经济质量提升

2018-05-14 08:31:25   来源：   

当前我国经济发展进入了新时代，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适应这一转变，中央提出要加强顶层设计，抓紧出台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指标体系、统计体系、绩效评价、政绩考核办法。PMI作为国际上通用的重要经济监测指标体系，不仅能够反映经济发展态势变化和增长状况，而且从不同侧面客观地反映了我国经济质量的提升，为监测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新的指标体系。

从近年来中国经济发展的轨迹来看，2012年到2015年，市场倒逼经济转型；2015年底开始，供给侧改革大力推进，经济结构优化和质量提升明显加快。PMI指标体系中，供需平衡、供给效率、供给调节能力、库存边际、新动能、新品投产、出口结构等质量指标以及行业结构数据，较好地反映了这种转折性变化。

通过PMI分项和行业数据对比，两大方面的细节表明提质增效取得明显效果：一方面几个质量指标发生了明显提升，另一方面行业结构数据发生了明显优化。

一、质量指标的提升，表明我国经济先进性、协调性增强。

PMI体系中若干指标可反映经济增长质量，如供需均衡、供给效率、库存边际、新品投产、出口结构等。

一是供需均衡指标明显好转，增长更有质量。供需均衡拟合指数（生产指数-新订单指数）代表供给与需求匹配状况，数值越低表示供求匹配越良好。这项指数从自2012年的2.1降至2017年的0.8，中枢（年度均值）持续下降，表明企业生产越来越针对订单，按单生产，降低了盲目性。

今年前两个月新订单指数反超生产指数，供需比指数一度降至-0.3和-0.2，为多年所罕见，表明以市场为导向的生产方式正在逐渐形成，企业调整生产计划的反应速度提高，供给的精准性改善。

表1：生产量、新订单历年12月均值列表

二是供给效率指标不断上升，同时就业保持稳定。供给效率指标（新订单-从业人员），代表单位人员实现的供给量，数值越高表示单位人员供给效率越有提高。该指标从2012年3月的1.02提高到2018年3月的4.04，数值不断上升的背后是劳动供给效率实现了向较高平台的跨越，表明中国制造由人力密集型向智能密集、科技带动的模式转变。

2012年以来，制造业从业人员指数长期呈徘徊在50%以下，这并非是整体就业回落，而是由于机器替代和产业就业转移，单个受调企业用工减少。此外，技术进步也推动了劳动生产率的提高。

最近半年，从业人员指标稳定回升，今年3月份已经上升到49.1%。不过，新订单指数提升水平更高，两个指标之差仍然不断扩大，形成新的高点，表明单位人员供给的效率仍在提升中。

预计未来PMI从业人员或将继续在中低位保持半年左右，直到技术和效率提升到一个新的平台，而供给效率指标将重现波动，中国经济格局进入到另一个高效“新时代”。

虽然近年来单个企业用工减少，但由于“万众创新”的实施，新增市场主体持续增加，吸纳了机器替代的人工，整体就业稳定。同时，新兴产业、高新技术产业和服务业等业态的从业人员指标常年高于传统产业，创新技术和新业态的供给效率更高。

表2：制造业供给效率指标不断上升

表3：新兴产业、非制造业的PMI从业人员常年高于传统制造业

非制造业PMI呈现类似特征，其从业人员指数与新订单指数的差值从2012年的-0.4上升到2018年的1.9，表明建筑业和服务业供给效率明显提高。

三是库存边际指标实现新平衡，订单支配库存，企业生产组织方式和供给模式加快创新。库存边际指标（新订单-产成品库存）是代表企业安全库存高低的质量指标，数值越低表示企业安全库存越高。

近7年来，企业存货去化，逐渐实现零库存管理，备用安全库存越来越少。企业用很少的备用库存就可以满足市场订单，接受订单任务后能快速投产，改变了以往先有大量产品备货等待需求的情况。这种情况反映在指标上就是新订单稳定提高的同时，成品库存指标反而逐年回落。当库存边际指标降低到不能再低时，说明企业安全库存已没有下降空间，制造业3.0模式完成。

从数据看，该边际指标从2012年的1.4逐年提高到2017年底的6.9，企业进入零库存管理。2018年以来为升势趋缓，但一直稳定在5.3，表明技术进步，新的低安全库存成为常态，供应链管理水平进入新阶段。

与此同时，库存领先并支配订单的情况转变为订单领先并支配库存。

表4：制造业PMI新订单与产成品库存差值情况

供给调节能力拟合指数（积压订单指数-产成品库存指数），数值高表示积压订单和产成品库存配合不佳，企业供给波动大，数值低表示二者相互配合，企业供给能力稳定。

从2012年的2.8下降到2017年底的0左右，与库存边际指标正好相反、互相印证。制造业PMI积压订单指数和产成品库存指数存在较为直观的反向走势，一方出现大的波动时，另一方则反方向变化，其本质是企业供应能力的自发调节机制。当企业接单状况较好，积压订单增加，则前期库存产品进入流通；当企业产能释放，积压订单减少，则剩余产品进入库存，留作后期销售。虽然积压订单较为滞后、稳定性，但通过积压订单和产成品库存的有机配合，企业可以保持较为稳定的供应能力。

另外，从生产量指数、新订单指数和采购量指数的走势来看，三者存在明显的协同发展态势，表明企业针对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和市场形势变化，开始转变经营策略和模式，企业围绕降低核心成本增加经济效益，纷纷“以销定产，以产定购”，将库存控制在合理水平，实现采购、生产、销售顺畅衔接。

四是新产品投产指标显示，新技术供给放量并不断融入传统制造业。对比不同产业的新品投产指标变化，可动态监测新动能发展。

随着科技飞速发展，企业产品不断更新迭代。新兴产业早期快速扩张，其新品投产指标居高不下，曾高于传统制造业6个百分点；但随着新兴技术不断与传统产业融合，2016年以后新兴产业与制造业的新品投产指标差逐步缩小到2，新兴产业的新品最终成为制造业的产品。

此外，新兴产业PMI的新产品投产均值在63以上，远高于新订单和生产量，且成上升趋势。一方面，科研成果和新兴技术调动了新的供给，新产品投产增加，另一方面，新时代背景下，人民美好生活需求激励企业重视新品投入，提示企业产品升级、经济质量提升。

五是出口结构优化，技术型出口提高。从产业对比和行业对比可以观测到我国技术进步，产品输出从以初级原料类为主向高端技术日益增加转变，我国出口结构不断优化。

从产业对比来看，新兴产业PMI出口指数明显高于传统的制造业和非制造业，2018年3月新兴产业出口年度均值在53.5，高于制造业的50.7和非制造业的49.6；制造业中高技术行业如电气、通用、专用、计算机等行业出口增长迅速，从2012年50左右增长到2018年的55甚至60以上，而原料类出口订单六年来几乎没有变化，如黑色行业出口仍然停留在44，化学行业出口停留在50左右。

这一对比，充分显示了出口结构向高附加值的转变，国际环境复杂、竞争日益激烈，企业正在加快发展智能制造，依靠品牌和专利技术等参与国际经济竞争，培育竞争新优势。

表5：制造业中高技术行业和原料行业PMI出口12月均值列表

二、分产业PMI显示经济结构优化，新动能加快成长

第一，从制造业内部产业结构来看，新动能加快成长。随着经济结构不断优化以及资源更加稀缺，基础原材料行业贡献度逐步缩减，装备制造业和高新技术产业正快速发展，并形成经济新的增长极，2015年4月以来，高技术产业和装备制造业快速发展，截至2018年3月，高技术产业PMI年度均值为53，装备制造业PMI为52.3，高于全国PMI年度均值51.5和基础原材料行业的49.97，我国的经济结构持续优化，制造业中的高耗能行业增速不断放缓，装备制造业、高新技术产业、计算机通信电子设备等行业加速发展，其在宏观经济中的比重明显增加。

第二，新兴产业、非制造业、制造业三个领域的对比，体现经济转型升级、高质量发展和科技创新加速。新兴产业未来发展潜力巨大，对经济社会发展具有全局带动和重大引领作用，近年来扩张极为显著，据我们测算，其对应的增加值5年以来一直保持了15%以上的增速。非制造业是我国经济从投资主导转向消费主导的发展风口，制造业是经济增长的根基。从表中可以看出，新兴产业PMI常年均值55.5，非制造业常年均值54.1，明显高于制造业50.6，今年以来，EPMI均值达到57以上，经济结构日益优化。三个领域新订单指标的关系也是如此，印证新兴产业强势增长。

表6：新兴产业PMI12月均值明显高于传统制造业和非制造业

非制造业中，受“一带一路”倡议的带动，建筑业高度活跃。服务业整体加快发展，新兴服务业发展势头尤为强劲。铁路运输业和航空运输业领跑交通运输行业，电信广播电视和卫星传输服务业、互联网及软件信息技术服务业、金融业已成为国民经济新的增长极。比较制造业和非制造业中各行业的结构变化，可发现当前我国经济结构优化明显提速，新兴产业发展迅猛，新动能加速培育，高端产业正加快成长。

第三，消费类产业最近出现赶超势头。消费类PMI数据去年以来扩张速度超过往年。2017年，非制造业PMI中消费性服务业商务活动指数首次出现4个月高于生产性服务业的现象，且2018年开年连续高于生产性服务业；零售、旅游、餐饮等消费服务行业PMI显现了底部崛起的特征，2018年以来首次连续高于往年均值。制造业内部，消费类制造业如医药、文教、饮料等行业，也都在2017年年中或年末出现中枢值高于往年均值的现象，扩张速度明显提升。

表7:食品、医药、餐饮、零售PMI及其往年均值情况

这些数据现象表明我国经济结构将继续发生投资主导向消费主导的转变，经济增长正在向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目标转移。2018年，我国进入“新消费时代”，一方面是因为制造业转型升级已有阶段性成果；另一方面，消费领域面临新的供给和新的需求，将发生与传统消费不同的结构、速度、规模。2017年消费相关行业逐渐接近变化的临界点，有望在2018年-2019年形成爆发式增长，而前述战略新兴产业的发展对消费的新供给提供了高质量的支撑。第三产业需求增长势头强劲，不仅是居民收入增长、消费水平提升的表现，更与消费主导经济增长的新消费时代大背景相匹配。

 

表8：生产性服务业和消费性服务业经营活动状况12月均值

日期	生产性服务业 (12月均值)	消费性服务业 (12月均值)
1212	56.99	53.51
1312	54.72	52.99
1412	54.40	52.36
1512	53.46	51.25
1612	54.62	50.50
1712	56.98	54.92

总体来看，当前我国经济结构正处在分化调整、优化升级阶段，经济发展质量稳步提升。一方面，传统产业通过模式重构、路径优化、产业升级，优化了“存量经济”。另一方面，一些影响面广、带动作用强的新主导产业正在加快形成，逐渐释放供给增长潜力，发展了“增量经济”，两方面协调发力，为经济稳定增长注入了新动力，为经济提质增效注入了新活力，经济发展正在由速度型向质量型加快转变。而PMI质量指标体系，为我们动态监测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方法论。（作者：中采咨询总经理于颖、中国物流信息中心副总经济师陈中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