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工业和信息化部会同国家发展改革委、科技部等十部门联合印发《促进中小企业发展“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规划》系统部署了七大重点任务，同步配套七大专项工程，释放出一系列清晰而有力的政策信号。
发展目标从“规模扩容”转向“量质齐升”
中小企业是推动创新、促进就业、改善民生的重要力量。“十四五”时期，规模以上中小企业营业收入、资产总额年均分别增长5.7％、6.6％，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平均研发投入强度达7％，发展成就有目共睹。但创新能力不足、融资难融资贵、账款拖欠、转型成本偏高等结构性难题依然存在。
在此背景下，《规划》将“质量跃升”摆在核心位置。到2030年，规模以上中小企业人均营业收入累计将增长15％左右，规模以上工业中小企业研发费用内部支出年均增长8％以上，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达到2.2万家、较“十四五”末增长约25％，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达到600个。
从“总量扩张”到“人均提升”，从“企业数量”到“研发强度”，指标体系的变化，说明衡量中小企业发展的重心正在从“有没有”转向“强不强”。
政策方式从“普惠兜底”转向“精准施策”
《规划》从稳企业稳就业、强化企业培育、加快数智化绿色化发展、推动协同融通发展等七个方面系统布局，前四项聚焦激发企业内生动力。细读这些部署，“精准”二字贯穿始终，包括精准在方向、精准在对象、精准在方式、精准在机制。
稳就业方面，不再泛泛地谈“支持创业”，而是明确围绕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探索典型应用场景和可行商业模式，让创业扶持精准对接产业方向。在企业培育方面，一大亮点是健全主动发现机制，推动工作模式由“坐等申报”向“主动挖掘”转变，通过多源数据精准筛选和储备优质初创潜力企业，同时完善“有进有出”的动态管理。
在数智化转型方面，《规划》强调系统性培育专业化工具产品和服务商，推动普惠算力赋能中小企业，避免“一刀切”。在产业链协同方面，《规划》提出组织大企业“发榜”、中小企业“揭榜”，让融通对接真正落到项目上。
要素保障从“单点突破”转向“系统集成”
融资难、人才缺、数据弱，是长期制约中小企业发展的三大难题。《规划》提出“强化生产要素供给”，围绕融资、人才、数据三方面，出台系统化、分层分类配套政策，释放出从“头痛医头”到“系统施治”转变的明确信号。
在金融支持上，《规划》构建信贷、股权、债券、保险、担保联动的多元化融资体系，设立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二期，带动社会资本投早投小，实施“千帆百舸”上市培育专项行动，深化区域性股权市场专精特新专板建设，高质量建设债券市场“科技板”。
在人才支撑上，《规划》从经营管理人才培训到接班人培养，从“名师优课”课程体系到制造业人才支持计划，覆盖引才、育才、用才全链条。
在数据要素上，《规划》鼓励龙头企业向中小企业开放数据治理能力，推动数据管理能力成熟度评估，支持数据资产入表和产权登记，让数据真正成为可用、可享的生产要素。
融资解决“钱从哪来”，人才解决“事由谁干”，数据解决“决策靠什么”。三者联动，形成了要素保障的系统合力。
服务体系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
如果说过去五年中小企业服务体系建设的重点是“全覆盖”，那么“十五五”的关键词则是“高质量”。《规划》明确提出，推动中小企业服务从“有没有”向“好不好”跃升、从“分散化”向“系统化”转变。
具体来看，强化国家、省、市、县四级公共服务体系建设，增强市县服务力量，推进服务资源下沉园区、集群，解决“最后一公里”问题；建好用好全国中小企业服务“一张网”，深化“人工智能＋中小企业服务”应用，用技术手段提升服务效能；持续开展“一起益企”“中小企业服务月”等活动，送政策、送技术、送管理深入企业一线，让服务从“纸上”落到“地上”。服务体系的升级，本质上是发展理念的升级：中小企业需要的不只是被“覆盖”，更是被“服务好”。
法治环境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护航”
良好的营商环境是中小企业生存发展的土壤。《规划》在法律保障方面的部署，体现出从“事后救济”到“事前护航”的思路转变。
在政策协同上，《规划》提出创新推广“免申即享”机制，应用大数据、人工智能实现精准支持，让企业“无感”享受政策红利。在市场环境上，《规划》提出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完善产权保护、市场准入等制度，营造公平竞争的法治化营商环境。在账款清欠上，《规划》明确建设完善全国违约拖欠中小企业款项投诉平台，健全“两级受理、四级处理”投诉处理机制，从制度层面防范化解拖欠问题。在知识产权保护上，《规划》提出发挥国家级保护中心和快速维权中心作用，为中小企业提供快速协同保护服务。这些举措共同指向一个目标——让中小企业安心经营、放心创新。
《规划》的出台，为促进中小企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清晰的路线图和任务书。随着《规划》深入实施，一批创新能力强、发展质量高、市场竞争力优的中小企业将加速涌现，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注入强劲动能。（作者系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政策仿真实验室主任、研究员肖宏伟）